第38章（2/2）

康熙先前两个女儿皆未留住，遂对这个实际上的长女还算疼爱，屡屡想起她受了苦楚，又是心疼又是震怒，“那些刁奴，已经送去慎刑司了。”</p>

“皇帝。”太皇太后平静道，“仁孝皇后与孝昭皇后执掌宫权时，从未发生过类似之事，便是太子身边的容歆管宫务那两年，也未有宫人敢明目张胆对皇子公主照料不周。”</p>

“这……”康熙很快便明白祖母之意，叹道，“此事佟佳氏确有失职，只她身体弱，难免有不周之处。”</p>

这时，并未避让出去的皇太后突然道：“再弱，能有孝昭皇后病时弱吗？”常抱病的佟佳氏不是依旧活的好好的……</p>

太皇太后和康熙皆向她看去，皇太后又闭上嘴，一言不发。</p>

而太皇太后开口道：“她若是身体差管不了，便将宫务分派给荣嫔惠嫔几个，再不济，哀家还在呢。”</p>

太皇太后已经六十多岁，康熙如何能教她老人家再辛劳，便道：“不敢烦扰皇玛嬷荣养，若是佟佳氏确实分身乏术，朕便指派呐喇氏协理。”</p>

太皇太后眉头依然未舒展，“仁孝皇后为规范后宫制度打下基础，孝昭皇后又秉承仁孝皇后之志巩固后宫典制，按理说，这后宫之事是繁琐了些，但依照规矩行事该是不难管的，佟佳氏……到底还是差了些。”</p>

“不堪为皇后。”</p>

对于太皇太后的话，康熙认真道：“孙儿明白，如今宫中嫔妃皆难以服众，遂孙儿暂时未有立继后得打算。”</p>

“皇帝心中有数便好。”</p>

而由贵妃佟佳氏抱养乌雅氏之子，太皇太后并未有任何言语，显然并不在意此事。</p>

遂，孩子满月之后，纵使乌雅氏黯然神伤，由康熙起名为胤禛的皇子还是抱至承乾宫，由贵妃佟佳氏抚养。</p>

容歆对后宫这些事情皆不关心，因为太子胤礽，出痘了。</p>

她这么多年唯一做的一件符合自己前世的事，便是在讷敏进宫没多久，借着自己母亲丁氏祖籍在南边儿，提前提及江南似乎已有人痘接种之法。</p>

她做事是极小心地，幼年时便在母亲耳边暗示过几次，然后一直等着合适的时机说出来。</p>

丁氏那个性子，根本不会往深了想，所以康熙派了人去询问她时，她只记得好像确实听过这几个字，但又说不出出处。</p>

而康熙因为年幼时得过天花并且治愈，不似顺治帝对天花那般被动，反而一直积极地寻找治痘之法。</p>

既然有此一说，太医们又隐约能从典籍中窥见一二，康熙便派人去江南打探，果然查到，明朝便已有关于此接种之法的相关记载，江南也有大夫一直沿用此法，只是未曾普及。</p>

早年康熙便在太医院设立痘诊科，将那位大夫请回京城，太医们和他一同研究此法多年，再加上康熙幼年时的治痘之法，已经颇有些成效。</p>

所以太子出痘虽有些危急，但太医们还算从容。</p>

可即便如此，康熙爱子心切，依然决定停朝十二日，奏章全都送往内阁，他则是准备一心一意地陪在太子身边。</p>

天花传染性强，太子出痘时，要与他人隔离。容歆迅速地便安排好她手头上那点事，便准备去陪同太子度过出痘的危急期。</p>

“容歆，还是我陪着太子殿下吧？你幼时没出过痘，我年纪大，万一染上了也没关系的。”齐嬷嬷说出此话，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犹豫，她是真的愿意为太子赴死。</p>

而容歆一边手脚麻利的为自己收拾几件欢喜的衣物，一边道：“嬷嬷，您的好意我心领了，只是我答应过娘娘，无论如何都会一直陪着太子，所以您不要再跟我争了。”</p>

“可……”齐嬷嬷了解容歆，知道她决定的事旁人说了也没用，只能长叹一声，眉间皆是忧色。</p>

容歆见状，劝道：“太医已经治好了不少患天花的人，而且也研究了很多防护措施，真的不用太担心，再说，还有两个出过痘的宫人伺候着，无需我做什么。”</p>

然而不管她如何说，现在的人就是谈天花色变，所以众人得知容歆这般义无反顾的去照顾太子，皆是佩服的。</p>

容歆其实也不是百分百能确定自己不会被传染，但就算有康熙陪着，她也怕太子会害怕，所以是不管结果，一定要做的。</p>

而她进了太子的暖阁，见太子脸色泛红昏睡着，便从她随身的包裹里取了一个细软棉布做得面罩，轻轻戴在太子头上。</p>

康熙和太医进来时便见她往太子脸上戴的东西，立即皱眉质问道：“容歆，你这是做甚？”</p>

容歆早有准备，答道：“回禀皇上，奴才担心太子殿下不小心挠破了脸，万一留了疤影响仪容。”</p>

康熙幼时出痘便留了些疤，长大之后才浅淡渐渐消失，遂听她这般说，便看向太医，问道：“她所说之言，可有道理？”</p>

太医仔细地思索片刻，恭敬回答：“回禀皇上，遮住脸对病情并无妨碍，防止留疤上，想必是有用的。”</p>

而康熙一听，便未再说什么。</p>

容歆也不站在炕边打扰太医为太子诊治，走到炉边取了她提前让人煮好的中药水，和两个宫人洗了帕子，将寝殿里里外外擦个遍。</p>

这时，太医开好药方，一边让人按照药方去抓药回来，一边嗅着味道道：“黄芪、川芎、当归。”</p>

容歆手上还拎着帕子，点头道：“我先前见产阁里都会煮这几味药防止产妇感染，便向一位太医询问过，您看，可还需要加些旁的东西？”</p>

如今给太子诊治的太医，是太医院医术顶尖的，而他听了容歆的话，只道：“没有妨碍，容女官若是想煮便煮吧。”</p>

他这么一说，似乎她这么弄是没啥用的，容歆便又问道：“那花椒和盐水呢？”</p>

“不要在屋内煮，也不要碰到殿下。”</p>

容歆听后，道：“那且算了，我还是煮黄芪、川芎和当归吧。”</p>

又没有旁的消毒方法，容歆为求心安，不管有用没用，只要不伤害到太子，她总是想要尝试一二的。</p>

药抓回来，自然不可能康熙熬药，便由容歆坐在在外间守着药罐。</p>

差不多要熬好，容歆突然听到里间有声音，估摸着是太子醒了，边侧耳听着，边用棉布托着药罐将中药倒进碗里。</p>

“容歆。”</p>

容歆听到康熙喊她，立即便端着药走进去，见太子欲伸手去碰脸，赶忙出生道：“殿下，您小心些，不然我得将您手也包裹上。”</p>

康熙低头注意到保成的动作，轻轻抓住他的两只手，道：“保成，莫碰，小心留疤。”</p>

保成乖巧地点头，随即看向容歆，因为面罩，声音显得有些许闷，“姑姑，您怎么来了，若是传染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