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节（1/2）

“哇袁北，你好凡尔赛。”汪露曦舀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，“我觉得你的生活很好啊，毫无可吐槽的点，爷爷奶奶在天上看着你估计也会觉得，呀，大孙子真厉害啊！”</p>

这句话把袁北逗笑了。</p>

他从包里拿面巾纸递给她，示意她衣服前襟的一滴：“我哪句话说我生活不好了？”</p>

他才不愿当那矫情的人，明明吃喝不愁，却还要每天怨天怨地，搞得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次重新来过的人生，只是价值观使然，这决定了一个人看世界的角度。</p>

有的人把生活当加法题，从零开始，每一次体验，每一分积极的情绪，都是不枉过一生的证明。</p>

有的人则把生活当减法，提前预设了一个完美的人生，稍有哪一处不满，则要扣分，然后抱怨这一辈子有多么多么不如意。</p>

袁北羡慕前者，鄙视后者，却又不得不承认，他两种都不是。</p>

他好像更像一个旁观者，冷眼看着自己的人生像剧本杀似的，一页页往前，无法从中找到什么乐趣，却也没有激进到到想要掀桌重来。</p>

文学作品里常用“创伤”来解释某一个角色悲观性格的成因，但那毕竟是文学化的表达，并不适用于袁北，他从未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有何创伤，性格这东西与生俱来。</p>

一段过程而已，好像没什么意义。</p>

……剧本杀，能有什么意义？</p>

……</p>

“袁北，你好像卡皮巴拉。”</p>

“？”</p>

“卡皮巴拉！北京动物园就有啊，就那家伙，很佛系，”汪露曦说，“而且你更严重，丧里丧气。”</p>

她终于把那豆汁冰淇淋吃完了，说实话，味道不错，比豆汁好多了。原本拿了两个勺子来着，结果袁北一口都没动，全进了她肚子，这让她不满。</p>

“我明白了，你缺少spark。”</p>

几年前皮克斯的电影《心灵奇旅》里有这么一个概念，人首先要找寻到属于自己的“火花”，然后才能投身此世，这是这段旅程的意义所在。</p>

火花很小，不一定是功成名就，甚至极有可能，只是某一天的披萨很好吃，某一天的阳光很好，或是听见一首很好听的歌。</p>

你因为这样一个瞬间，觉得人生值得，觉得没有白走这一遭。</p>

“暂时没找到。”袁北坦言。</p>

“那就慢慢找呗。”汪露曦擦擦手。</p>

附近没有垃圾桶，面巾纸就一直攥在手里，袁北示意给他，刚伸出手，就被她拍掉。</p>

汪露曦压低声音，告诉袁北，嘘，别回头。</p>

“你真的是吸猫体质。”她盯着袁北身后，“你后面，房上，好肥的猫！”</p>

袁北松了口气。</p>

北京老胡同里就是猫最多，没什么稀奇，而且是狸花猫，个个身手矫健。他回头，果然与猫对视上，琥珀色眼睛眯起来，尾巴竖成天线。</p>

可惜汪露曦前脚刚把拍立得端起来，那猫后脚就窜走了，镜头里只剩蓝汪汪的天，支棱着的房檐，有人家还在房顶搭了葡萄架，叶子茂盛，长势喜人。</p>

“没拍到。”</p>

“你等等，说不定会回来。”袁北说。</p>

话音刚落，旁边院子就走出来人了，一个穿跨栏背心的老大爷，被突然出现在胡同深处的袁北和汪露曦吓一跳：“哎呦喂……怎么了这是？走不出去了？”</p>

以为他们是迷路的游客。</p>

搬走太多年，袁北早已不认识四邻，显然对方也不认得他。</p>

袁北笑笑，撒了个谎：“对。”</p>

“那跟我走吧。我正好出门儿。”</p>

……</p>

汪露曦不作声，跟袁北一起走在老大爷身后，一路上听着袁北和人搭话：“大爷，您这附近猫不少。”</p>

“嗯，多着呢……”</p>

……</p>

由僻静，重回喧闹。</p>

大爷一直把他们带出胡同，带到大马路，地铁站旁。</p>

人来人往，游客络绎，自行车嗖嗖从身边闪过，只留下一串响铃。</p>

袁北和大爷道谢后，转头看见一直在憋笑的汪露曦，抬手叩了下她脑门：“乐什么呢？”</p>

“没什么，”汪露曦摆摆手，“就是挺好玩的，刚刚那个老大爷，人家就经常说AUV，我让你说几句给我听，你偏不说。”</p>

袁北有点无语，把她往地铁口推：“不饿么？”</p>

今天行程总算告一段落，汪露曦丝毫没有累的模样。</p>

“行啊，你想吃什么？”她把自己收藏的餐厅给袁北看，“你挑，说好的，这顿一定要我请了。”</p>

屏幕上方，微信消息跳出来。</p>

是刚刚的写真店。流水线拍摄，流水线P图，效率就是高，这么一会儿工夫，照片都出来了。</p>

地铁车厢里拥挤，汪露曦挨张划着看，不时展示给站在她身后的袁北：“你觉得怎么样？值不值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