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节（2/2）

仰头的时候，汪露曦的眼神不自觉划过他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，片刻才反应过来，袁北替她解决了那罐她喝过一口的酸梅味北冰洋，而且没用吸管。</p>

她为此如芒在背，这种最不经意的亲昵往往戳人心窝，仿佛不知不觉中，他们已经如此亲密非常。</p>

……有吗？</p>

还是错觉呢？</p>

袁北没有注意到汪露曦的脸色。</p>

卤煮要拿票取，还没叫到他们，于是闲聊之际，他随口问她：“学校哪天报道？”</p>

“九月一号。”汪露曦说，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？你上次回学校是什么时候了？迎新日应该很热闹，要不要去逛逛？学长？”</p>

袁北笑了声：“可能不行。”</p>

叫号的电子音这时候响起了。</p>

他起身去端。</p>

两份一模一样的小肠卤煮，端到面前时汪露曦才懊恼：“我忘了告诉师傅不放香菜！”</p>

“……”</p>

算了，将就吧。</p>

桌上有辣椒油，她舀了两勺，然后抽双筷子，用纸巾擦了擦。</p>

“你刚刚说什么？为什么不行？那天你有事？”</p>

“嗯，”袁北声音很平静，淡淡地，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</p>

“去哪？”</p>

店里很吵，袁北没抬头：“出国，这个月末走。”</p>

汪露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十足讶异：“出国？干嘛去？”</p>

“留学。”</p>

又是一声叫号电子音。</p>

像热闹人间忽降一阵雨，把人声都浇灭。周围霎时变得很安静。</p>

汪露曦一时忘了动作，筷子被她拿在手里，筷子尖儿颤巍巍。</p>

“……去哪留学？”</p>

“瑞典。”</p>

“多久啊？”</p>

“两年，差不多。”</p>

哦。</p>

哦，要去读书。</p>

工作的间歇年，gap一下，重回校园，如今好像是很流行的趋势。</p>

好像是的。她见到社交平台上很多博主都有这样的经历。</p>

挺好的。</p>

瑞典，北欧，I人圣地，听上去也像是袁北会选的地方，应该很适合他。</p>

真好。</p>

……汪露曦脑子里迅速划过了很多东西，但她一样也抓不住。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该难过一下的，因为她刚刚来到北京，刚刚在喜欢的城市认识了一个很精彩的、值得她心动的人，还没品咂出酸甜苦辣，他就要离开。</p>

就好像在车站等车，等着等着，车站搬走了。</p>

该难过一下的。</p>

却又没有难过的理由。</p>

他要去留学，换个环境过新鲜的生活，这是好事啊。</p>

汪露曦一时有点转不过弯，情绪迟到，当下只有惶然。</p>

“哦……所以你前几天说自己有事忙，是在忙着收行李吗？”</p>
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问了这样一句，无关紧要的问题。</p>

“对，”或许是因为她的反应，袁北的声音也变得低而缓，“还有一些事情，要处理好了再走，房子，还有猫。”</p>

哦，对，他还要交代好他的猫。</p>

他一向妥帖的，心很细。</p>

汪露曦嘴唇动了动，呼吸悬于半空，晃悠半晌，再开口时声音有点飘：“那很好啊，哈哈，你不用调时差了啊，到了那边刚好。”</p>

干涩的笑声，伴随这么个冷笑话，气氛陡然变得诡异。</p>

……她的视野里，袁北没有笑。</p>

他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，安静地对视，一言不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