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（2/2）

正院。</p>

侯夫人喝了几杯酒，又吹了夜风，回了院子竟犯起了头疾。</p>

她知道自己这不是着凉，实则是因近几日的事忧思过重。</p>

她与萧桓之一个想法，若是被萧宸之知道了，家里为了得到江家的支持而将江窈转嫁给他，他会不会因此怨怼侯府。</p>

虽说她已经说了要给萧宸之重新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，但只要江窈回京，萧宸之早晚会知道。</p>

她正靠在床头想事情，宣平侯进来了，他喝了不少酒，倒下就睡。</p>

侯夫人推了推他，道：“你说老二媳妇的事怎么办？”</p>

宣平侯迷迷糊糊的，“什么怎么办？”</p>

侯夫人语气不怎么好道：“江氏的事啊，要是让老二知道了给他娶的媳妇是他从前的大嫂，他不得跟我们闹吗？”</p>

宣平侯清醒了几分，盯着头顶的帐子道：“他如何知道？让桓之慎言，你我也不说，江家那边我会去打招呼，他们不敢说什么。”</p>

侯夫人急道：“那江氏自己呢？她要是回来了……”</p>

她侧过头，发现宣平侯已经睡着了。</p>

她咬牙思索着，终于暗下决心，那就让江氏别回来好了。</p>

同样心绪不宁的还有萧桓之。</p>

他回了与赵芸住的院子后，抱着玉成玩了会儿，待夜深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后，他才站起身，来到窗前看着天上的雾蒙蒙的大月亮发呆。</p>

江窈已经离开京城快三月，这些日子他沉浸在与爱人团聚又有了儿子的幸福中，竟已经慢慢忘了江窈的样子。</p>

他叹了口气，不知道她在云州过得如何了。</p>

这时赵芸走了过来，轻声道：“夫君在想什么？喝了酒吹风小心头疼。”</p>

她把窗子关上，拉了他到床边坐下，又端来热水为他擦洗。</p>

萧桓之从未想过隐瞒她什么，自然早就把江窈嫁给萧宸之的事告诉了她。</p>

“芸娘，你说我该不该把江氏的事说给二弟知道？”</p>

赵芸闻言，一边继续拧帕子一边温柔笑道，“芸娘觉得江大小姐是个好人。”</p>

萧桓之品了下她这句话，忽然豁然开朗，点头道：“还是你们女人心细，我只想到二弟会不会同意，却未从江氏角度考虑这事。”</p>

他对江窈有愧，得知她钟情二弟，他便尽力撮合，当然也存了拉拢江家的私心。</p>

如今二弟没死，最开心的应该是江窈才对，若是她跟二弟能够相伴一生，也能淡化他几分愧意。</p>

但二弟如今还不知道此事，若是待江窈回京之后才让他知晓，那才是对不起二弟。</p>

所以他决定去告诉二弟这事，若是二弟发怒，他就让其打一顿，他总归是亲兄长，又年轻体壮，不会出啥事。</p>

赵芸替他擦洗好后，道：“今日天色已晚，夫君不如明日再找二弟商讨吧。”</p>

萧桓之想来也是，“那就先安寝吧。”</p>

听春院。</p>

窗子被人轻轻推开，一个人影翻进来，掏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烛台，屋里顿时亮堂起来。</p>

萧宸之在原地站了会儿，打量着这间屋子。</p>

这是江窈离开侯府前住的地方，如今被锁住了，家具上面都盖着防尘布，已经落了一层薄灰。</p>

萧宸之的眼神落在窗口的梳妆台上，仿佛看见曾经有个女子每日坐在此处梳妆打扮。</p>

他的思绪飞到了多年前。</p>

那时候她和大哥刚定亲，大哥已是举人，只待来年春闱，进士之位近在咫尺，而他只是一个母亲早亡的庶子，自小随着舅父习武，后在武考中夺得头魁才算崭露头角，获得皇帝夸奖，进军中任要职，还因在秋猎场上单手擒狼和带兵剿灭一伙山匪，获得少年将军的赞誉。</p>

但他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勋贵人家的弟子，一次在京郊，他被数十个突然出现的杀手围堵，他想跑，结果被逼到巷子里，他以一当十逃了出来，肚子还是被划了一刀，胡乱爬上了一架路过的马车钻了进去。</p>

虽然车里的丫鬟小姐吓得直叫，但小姐见他鼻青脸肿浑身是血，且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，还是好心没赶他下去，且为他遮掩，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困难，并马上给他止血包扎。</p>

他曾谎称自己是做生意的，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才被追杀，她没有怀疑。</p>

他那时就记住了她的样子。</p>

后来他打听到她是江家的大小姐，也就是他未来大嫂。</p>

尽管如此，他休沐时还是忍不住去江家的茶楼，偶尔会遇见她带着丫鬟来吃茶，或是去铺子买东西，她认出了他，问他伤好了没。</p>

她有时候会打趣他，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，不适合做生意，难怪得罪人。</p>

还说他愣，为什么不带谢礼。</p>

再后来她就和大哥成亲了。</p>

迎亲那天，他随着大哥一起去的，他默默地注视着她，直到她被送入洞房，他喝了喜酒后，连夜就离开了京城。</p>

舅父周将军在边关来信多次，让他去战场杀敌，凭着军功才有出头之日。</p>

他不过是一直等着她出嫁了才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