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裴喜君巧探贵妇圈，苏砚解密“仙宴”流程（1/2）

清晨的金光刺破长安城厚重的云层，将朱雀大街两侧巍峨的坊墙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。^1,7?n′o·v~e?l+.\c^o/m,空气中残留着夜露的清寒，却己被早市喧嚣的声浪和蒸腾的食物香气驱散。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雅致的青幔油壁车，在两名衣着整洁的健仆护卫下，平稳地驶过平整的青石板路，车轮碾过昨夜雨水留下的浅浅水洼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车厢内，裴喜君端坐锦垫之上，身着一袭水碧色绣银线缠枝莲的齐胸襦裙，外罩月白色轻容纱半臂，乌发挽成时兴的惊鸿髻，斜簪一支点翠嵌珍珠的步摇。晨光透过细密的竹帘缝隙，在她姣好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流动的光斑。她微微垂眸，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，那玉佩雕刻着精巧的喜鹊登梅图案，正是她名字的寓意。

车内熏着淡雅的鹅梨帐中香，清甜的气息萦绕鼻端，却无法完全驱散裴喜君心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凝重。昨夜父亲裴坚下朝归来，眉宇间深锁的忧虑，以及屏退左右后，与她提及那桩令圣上都为之震怒、责令苏无名限期破获的“登仙”奇案时的沉重语气，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。死者是吏部一位五品主事的独子，虽非顶级权贵，却也牵涉不小，更遑论那“登仙”的死状诡异莫名，己在长安某些隐秘圈子里悄然传开，引发不安。父亲虽未明言让她做什么，但那句“此案牵扯甚广，风起于青萍之末，你平日往来闺阁，耳目或比官差更灵便些”的暗示，己足够清晰。

“小姐，平康坊东门到了。”车外，护卫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
裴喜君深吸一口气，敛去眼底的忧思，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浅笑。车帘被仆从恭敬地打起，她扶着侍女的手，仪态万方地下了车。眼前是一座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，门楣高悬“漱玉楼”的鎏金匾额，两侧蹲踞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。这里是平康坊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，白日里却是城中贵妇、名媛们品茗听曲、交际往来的雅致去处。今日，正是光禄寺卿家的千金李三娘做东，邀了几位相熟的闺中密友在此小聚。

刚踏入漱玉楼那铺着厚厚波斯地毯、熏香缭绕的前厅，一阵莺声燕语便迎面扑来。

“哎呀！喜君妹妹来了！可叫我们好等！”一个身着绯红织金牡丹纹襦裙、妆容明艳的少女笑着迎了上来，正是今日的东道李三娘。她亲热地挽住裴喜君的手臂，目光在她身上流转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，“妹妹这身水碧色，衬得人比那池中新荷还要清雅几分！快进来，茶都烹上了。”

雅间内，温暖如春。紫檀木的矮几上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：水晶龙凤糕、玉露团、樱桃毕罗。身着素雅襦裙的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气腾腾的茶汤。围坐的几位少女，皆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宦千金，此刻正笑语晏晏，谈论着最新的时兴发饰、新到的蜀锦花样，以及昨夜某位新科进士在曲江宴上的风流逸事。

裴喜君含笑应和着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。!看_书^屋~ \已￠发/布+醉_新?章-結.她端起面前那只越窑青瓷莲瓣纹茶盏，浅啜一口。茶汤呈浅琥珀色，入口微涩，回味甘醇，是上好的蒙顶石花。然而，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茶汤的滋味上。

“说起来，”裴喜君放下茶盏，声音轻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，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提起，“前几日听家兄提及一桩奇闻，说是城西有位郎君，不知得了什么仙缘，竟在自家院中‘登仙’了？听着怪瘆人的。”她微微蹙眉，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惧和不解。

雅间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凝滞了一瞬。几位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互相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。

“哼，什么登仙！”一个穿着鹅黄衫子、圆脸杏眼的少女，撇了撇嘴，带着几分不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我倒是听我家管事的浑家提过一嘴，说那人是……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，被索命的精怪勾了魂去！死状可怖极了！”

“慎言！”旁边一位年纪稍长、气质沉稳些的绿衣女子立刻轻声制止，警惕地看了看门口侍立的侍女，“这等不吉利的晦气事，提它作甚。污了耳朵。”话虽如此，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收紧，泄露了内心的不安。

“就是，”李三娘也连忙打圆场，试图转移话题，脸上堆起笑容，“这大好的晨光，说那些作甚。不如尝尝这新做的樱桃毕罗，甜得很呢。”她亲自夹了一块放到裴喜君面前的小碟里。

裴喜君从善如流，夹起毕罗小口品尝，赞道：“果然香甜。”她放下银箸，目光流转，仿佛被窗棂上精致的雕花吸引，又仿佛只是随意闲聊，“不过，说到吃食，倒让我想起前些日子，似乎听人提起过一种什么‘长安红茶’？说是滋味神妙，饮之如登仙境？不知姐妹们可曾听闻过？”她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如同在谈论一件新奇的胭脂水粉。

“长安红茶？”圆脸少女（王御史家的五娘）闻言，脸上的不屑更浓了，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，“喜君姐姐说的是韦家二郎那帮狐朋狗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吧？那东西……邪性得很！”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，立刻住了口，拿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

“邪性？”裴喜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和一丝好奇，“不过是茶罢了，还能如何邪性？”

王五娘放下茶盏，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紧张与兴奋：“我有个远房表兄，上月不知怎的，跟着韦二郎去了趟什么‘仙宴’。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，说是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，喝了那‘长安红茶’，眼前金光乱闪，仙乐飘飘，还……还见到了九天玄女娘娘！整个人飘飘欲仙，快活得不得了！”她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后怕，“可第二天人就蔫了，脸色蜡黄，连着几天茶饭不思，精神恍惚，首说还要再去……后来被他爹狠狠打了一顿，关在府里好些日子才缓过劲来。￠狐_恋\雯+茓^ ~哽~鑫-醉^全\你说，这不是邪性是什么？”

“仙宴？”裴喜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，心脏微微一紧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倾听的好奇，“听起来倒是新奇。不知是在何处举办？又是何模样？”

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，”王五娘摇摇头，眼中带着一丝向往又混合着畏惧，“表兄说那地方神秘得很，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，都是深夜，蒙着眼被人七拐八绕地带进去。里面……嗯，他说香得很，点着一种特别的香，闻着就让人骨头酥软。灯光也怪，不是红就是绿，朦朦胧胧的，看不真切。然后就有穿着薄纱、戴着面具的‘仙子’出来奉茶……”她说到这里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，“再然后……就记不太清了，反正就是快活似神仙……”

“五娘！”李三娘和那位绿衣女子（张尚书的次女）同时出声制止，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李三娘勉强笑道：“这等浑话，听听也就罢了，莫要当真。那等地方，岂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该打听的？污了身份。”

裴喜君见好就收，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：“是我多嘴了。只是听着新奇，一时好奇罢了。姐姐们说的是，这等浑话，确实不该入耳。”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，称赞起李三娘新染的蔻丹颜色。雅间内的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，但那份关于“长安红茶”和“仙宴”的隐秘阴霾，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，在几位贵女的心底悄然扩散开来。

裴喜君端起茶盏，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仙宴……隐秘场所……特殊熏香……迷幻灯光……薄纱“仙子”……还有那令人“快活似神仙”的“长安红茶”……一条模糊却指向明确的链条，在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
***

与此同时，裴府深处，那座被裴喜君辟为书斋兼“格物之所”的僻静小院。门窗紧闭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室内光线略显昏暗，唯有靠近西窗的一张宽大紫檀木书案上，点着一盏明亮的琉璃灯，将桌面映照得纤毫毕现。

苏砚正襟危坐，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。他面前的书案上，摊开着一方洁白的素绢。绢上，用极细的鼠须笔，勾勒着一些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符号、分子结构简图以及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推演标记。旁边，放着昨夜在义庄用油纸小心翼翼包裹带回的那两份微量样本——口腔褐色碎末和指甲缝混合物。

他的意识高度集中，沉入脑海深处那冰冷而强大的系统界面。

【指令：深度解析“长安红茶”残留物（口腔褐色碎末样本）成分，模拟其作用于人体神经系统的过程，并逆向推演“仙宴”场景布置及流程。】

【分析引擎全功率启动…物质解构…药代动力学模拟…环境变量代入推演…】

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苏砚的意识视野中疯狂倾泻、碰撞、组合。

【物质解构确认：

- 发酵茶叶基底：劣质陈茶，仅提供载体及基础苦涩味。

- 致幻菌类孢子碎片（代号：X-01）：活性微弱，结构高度破损。推测原始形态为一种具有强烈精神活性的担子菌，其孢子含有裸盖菇素类似物，但分子结构更复杂，致幻效力预计为天然裸盖菇素的3-5倍，起效更快。】

- 复合神经兴奋剂（代号：S-02）：混合提取物。主要成分为：曼陀罗花（莨菪碱、东莨菪碱）、西域火麻仁（西氢大麻酚衍生物）、以及一种未知藤本植物（含类似可卡因的局部麻醉及中枢兴奋成分）。比例精妙，形成协同放大效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