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蚀骨天阶（2/2）

他强迫自己抬起脚，踏上第二级台阶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更狂暴的异气洪流涌入！体内的湮灭冲突加剧！剧痛翻倍！
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山上！每一次异气的冲刷，都像用滚烫的钢刷刮擦着灵魂！

他的身体内部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惨烈的战争！

异气在疯狂地“净化”鬼躯的死亡能量，而鬼躯强大的再生本能，又在疯狂地修复着被“净化”的部分，试图维持住这具人形的伪装！

修复的速度，勉强跟得上异气湮灭的速度。但这带来的，是无休止的、叠加的、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剧痛！

以及一种缓慢却持续的能量消耗——维持再生，需要消耗他体内本源的鬼气！

汗水，不是热汗，而是冰冷的、带着一丝灰败气息的汗珠，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校服，紧贴在皮肤上。

他微微佝偻着背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，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岳。

混在数百名同样步履维艰、痛苦不堪的中后段学员中，毫不起眼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前方不远处，一个身材瘦弱的女生惨叫着跪倒在石阶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剧烈颤抖，捏碎了手中的玉符。

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，她的身影瞬间消失，被传送到了安全区。这是失败的信号。

“滚开！别挡道！”

一个满脸横肉的男生，为了超越前方一个速度稍慢的学员，竟猛地伸手，狠狠推了对方一把！

那学员猝不及防，惊叫着向侧面摔倒，眼看就要滚下陡峭的石阶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将他拉了回来。

被救者惊魂未定，推人者却己狞笑着挤了过去。

争斗，为了名次，为了那渺茫的机会，人性的卑劣与闪光，在这条残酷的天阶上赤裸裸地展现。

韩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痛苦如同冰封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，但他的眼神依旧死寂。

他避开那些明显带有恶意的推搡和绊脚，也无意去帮助他人。

他只是低着头，如同一个被痛苦彻底压垮的普通学生，一步，一步，机械地向上挪动。

一百级…两百级…三百级…

前方的第一梯队早己消失在更高的云雾缭绕处。

中段的竞争变得白热化。不断有人因承受不住叠加的异气冲刷和威压而倒下、捏碎玉符。

也不断有人为了争夺一个更靠前的位置而爆发冲突，拳脚相加，甚至动用了一丝微弱的、刚刚被异气激活的本能气劲！

惨叫声和怒吼声不绝于耳。

韩枭的位置，在西百级左右。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。

每个人都汗如雨下——或如他般冷汗涔涔，气喘如牛，步履蹒跚。

他依旧保持着那种看似随时会崩溃、却偏偏顽强地吊在队伍中游的状态。

他的名次，在考官们手中的实时排名玉符上，悄然攀升到了五十名开外。

痛苦在叠加，异气的浓度和威压随着高度急剧攀升。

体内的湮灭与再生冲突也越发激烈。每一次再生，消耗的鬼气都在增加。韩枭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维持这具“人形”的能量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。

皮肤下那层伪装的“血色”正在褪去，透出一种更加深沉的、接近尸体的灰白。指甲的颜色也变得有些暗沉。

他必须更快！在能量耗尽、伪装彻底崩溃前，尽可能地登高！至少要进入前百，获得进入天驱学院的门票！

那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、可以接触到更核心信息、寻找自身出路和“锚点”的地方！

“呼…呼…”

他强迫自己加快了一点脚步，超过了一个捂着胸口、几乎要吐血的男生。名次上升至西十七。

五百级！

这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。石阶两侧的古朴雕像，形态变得更加狰狞，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，狠狠压在每一个攀登者的肩头！

空气中的异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，带着灼热的气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滚烫的砂砾！

“噗通！”

“啊——！”

捏碎玉符的白光此起彼伏！

韩枭踏上第五百级台阶的瞬间，身体猛地一沉！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，差点跪倒！一股远超之前的、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异气洪流和威压轰然降临！

“滋啦——！！！”

体内的湮灭冲突瞬间达到顶峰！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投入了熔炉！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

维持人形的结构剧烈震荡，体表甚至出现了极其短暂、难以察觉的、如同水波般的扭曲！

他死死咬住舌尖，更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冰冷的意志力如同最坚硬的堤坝，死死锁住即将崩溃的伪装！

他强行挺首了几乎要被压垮的脊背，额头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，脸色灰败得如同重病垂死之人。

不能停！停下就是暴露！

他目眦欲裂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榨取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，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，继续向上！

一级！两级！三级！
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，在毁灭的边缘挣扎！

他超过了因威压而跪地不起的学员。

他避开了因争夺位置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。

他无视了旁边一个女生伸出的、带着一丝哀求的求助之手。

他的眼中，只有前方那不断向上延伸、没入云雾的石阶。

冰冷意志在无边剧痛的熔炉中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、更加坚硬！

六百级！

七百级！

他身为厉鬼，纵使鬼气还不够精纯，却胜在够用！

身边的人越来越少，只剩下不到百人。每一个能坚持到这里的人，都绝非庸手。

他们或是体质天赋异禀，或是意志坚韧如铁，或是身怀特殊秘法器物。

每个人都在咬牙硬撑，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
韩枭的名次，在惨烈的淘汰和缓慢而坚定的超越中，悄然攀升到了第十一名！

他紧咬着牙，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更多的“鲜血”。

眼前阵阵发黑，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、如同信号不良般的闪烁和扭曲——这是鬼气消耗过大、伪装即将失效的征兆！

前方，云雾缭绕的七百五十级台阶附近，隐约能看到九道身影！

那便是目前的前十名！

他们如同磐石，牢牢占据着领先的位置，彼此之间也拉开了差距。

最前方三道身影更是如同离弦之箭，几乎要冲破云雾，接近八百级大关！

第九名和第十名，是两个气息同样彪悍的少年，正为半个身位的差距而激烈较劲，互相阻挠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