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【K117】无声的死亡（2/2）

“你！你看到了什么？！”

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目光死死锁住韩枭帽檐下的阴影。

韩枭缓缓抬起头。

帽檐的阴影下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平静地迎向林薇和所有惊疑恐惧的目光。

没有慌乱，没有辩解，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。

“他呀，”

韩枭的声音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丝毫波澜，清晰地穿透混乱的嘈杂。

“在张虎看向王猛的时候，视线也随之偏转。然后，”

他顿了顿，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。

“他消失了。”

“视线偏转？”

林薇瞳孔一缩，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！她猛地看向王猛和张虎！

王猛脸色煞白：“我…我就是脖子酸，扭了下头…”

张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：“我…我看他扭头，我也就…就下意识看了一眼…”

“视线偏转…消失…”

林薇的思维飞速运转，一个可怕的推测瞬间成型。

“规则…难道是…”

“规则是‘视线不能离开同伴’？”

叶燃脸色苍白地推测道，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。

“或者…不能有视觉死角？”

“闭嘴！”

林薇厉声喝止，她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不要胡乱猜测规则！所有人！立刻！重新列队！背靠背！盯紧你身边的人！视线绝对不能离开！记住！绝对不能离开！哪怕一秒钟！”

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。新生们手忙脚乱地重新靠拢，这一次，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，死死盯着自己负责盯防的同伴。

眼睛瞪得如同铜铃，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。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，一触即断。

韩枭依旧站在队伍边缘，靠着冰冷的护栏。这一次，他身边换成了一个术法系的男生赵明。

赵明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抖得像筛糠，眼睛死死盯着韩枭帽檐下的阴影，仿佛那里藏着吃人的怪兽。

洛清漪被安排在更内圈的位置，她双手紧紧捂住嘴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的泪水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
她的目光在混乱中下意识地寻找韩枭的身影，当看到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时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混杂着更深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对韩枭说什么，但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啜泣。

韩枭无视了赵明惊恐的注视，也忽略了洛清漪的目光。

他冰冷的思维核心如同超频运转的冰冷引擎，在绝对的死寂中疯狂推演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！

“这瞬间毫无预兆，无声无息。”

“规则与‘视线’高度相关吗？李壮消失时，张虎的视线离开了李壮，李壮自身的视线也离开了原本盯防的目标。矛盾了……”

他皱了皱眉。

“关于目标的选择……李壮并非最强者，也非最弱者。”

“似乎是随机的？还是…存在某种优先级？比如，处于“视线网络”边缘或薄弱环节的个体？”

“似乎只作用于队伍内部？桥面环境本身似乎暂时安全。”

突然，他想到了！

假设“守护类”规则，必须时刻用视线“守护”一名同伴，一旦视线离开守护目标超过x秒，目标消失。

“但李壮消失时，张虎的视线离开了他，李壮自身似乎也离开了他的目标——双重违规？”

再假设“被注视类”规则。

个体必须时刻处于至少一名同伴的视线焦点内。

一旦脱离所有同伴的视线，消失。

“李壮消失时，张虎视线移开，而李壮自己也移开了视线，形成短暂的无注视真空。”

“或者说是视觉焦点污染。”

韩枭笑了。

笑得阴冷。

冰冷得不似人类。

“所以是…不能将视线焦点长时间停留在某些‘禁忌’区域？比如桥下深谷？或者…注视某些‘不该看’的东西？李壮视线偏转的方向是哪里？”

“它”在等什么？

等猎物自行崩溃，触发更多规则？

等猎物尝试破解规则，暴露更多破绽？

等…第一个真正“看见”它的人？

韩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，再次扫过周围灰败的山壁、脚下翻涌的雾气、惨白的天空，以及身边每一个惊恐万状、如同惊弓之鸟般死死互相盯着的同伴。

“看”…是关键。

“视线”…是陷阱，也可能是钥匙。

“小子！它在玩我们！”林澈充满恐惧和怨毒的声音在韩枭意识中尖叫。

“它在等猎物自己把自己逼疯！等他们互相猜忌！等他们…忍不住去看那些‘不该看’的东西！它在享受这场猎杀！”

“它在等什么？”

韩枭冰冷的意识追问。

“它在等第一个…真正‘恐惧’到极点的人！或者…等第一个试图‘寻找’它的人！”

林澈的声音带着崩溃般的战栗。

“它的规则……太强了……一定和‘看’有关！但绝对不能看错！看错了…就是死！”

就在林澈话音落下的瞬间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到极点的、充满了崩溃和绝望的尖叫，猛地从队伍内圈炸响！

是那个一首死死盯着韩枭、身体抖如筛糠的术法系男生——赵明！

他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恐惧和压力，精神彻底崩溃了！

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，歇斯底里地尖叫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，视线完全离开了韩枭，更离开了所有人！

他那双因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如同失控的探照灯，毫无焦距地、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灰败的山壁和脚下深不见底的雾气深谷！

“不要看！”

林薇脸色剧变，厉声嘶吼，想要扑过去制止！

但，太迟了！

就在赵明那崩溃、混乱、毫无焦点的视线，无意中扫过桥下某片翻涌得格外剧烈、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沉粘稠的雾气的刹那——

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！
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！

他整个人，保持着抱头尖叫的姿势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然后…如同李壮一样，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！

第二个！

无声蒸发！

“赵明！！”

“又…又一个！”

“魔鬼！是魔鬼！”

“我不要死！放我走！”

恐慌彻底爆发！圆形阵型瞬间瓦解！

新生们如同炸窝的蚂蚁，哭喊着、尖叫着、互相推搡着，彻底失去了理智！

有人抱头蹲下，有人试图往巴士里跑，有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！

“回来！列队！保持视线！”林薇的声音被淹没在恐惧的浪潮中，充满了绝望。

洛清漪被混乱的人群撞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惊恐地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混乱奔逃的人群，再次投向韩枭的方向。

就在这一刻，她清澈的眼眸猛地瞪大，瞳孔中倒映出无比惊骇的景象！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，才没有发出尖叫！

她看到！

在那个沉默矗立在混乱边缘、如同黑色礁石般的风衣身影身后，紧贴着冰冷钢铁护栏的地方，那片惨白阳光与巨大桥墩阴影交界处的、最深的黑暗里…

一双眼睛！

一双巨大无比、浑浊昏黄、布满血丝、充满了无尽恶意和贪婪戏谑的眼睛！

正无声无息地睁开！

死死地、死死地“盯”着混乱的人群！

更确切地说，是“盯”着人群之中，那个依旧保持着绝对静止、帽檐低垂的——韩枭！

洛清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！极致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停止了！

她想尖叫，想提醒，但喉咙像是被冰封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！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来自深渊的、非人的眼睛，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，锁定着韩枭！

而韩枭，似乎毫无所觉。他依旧靠着冰冷的护栏，帽檐低垂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，如同沉入永恒的寂静。

只有在他口袋深处，那枚染血的校徽，正传来林澈几乎要撕裂魂体的、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无声尖啸！

“它看见你了！！小子！！它盯上你了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