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章 白发擂鼓守孤城（2/2）

“欲破抚远，先拔其獠牙！”完颜不鲁马鞭遥指左右两座卫堡，声震西野，“此二堡，守军不过百人！哪位头人，愿取这破城首功？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两个剽悍的身影越众而出：“左校王！我牛头部（哈勒努特）愿往！”“我飞羽部（阿古占）请战！”这两人皆是白族附庸中的铁杆，急于在新主子面前表现。

“好！”完颜不鲁大笑，“拿下卫堡，首功一件！破城之后，战利品你两部各得双份！”其余部落头人闻言，脸上懊悔之色一闪而过，暗恨自己慢了一步。

哈勒努特与阿古占得意洋洋，策马奔回本部。号角呜咽，两部数千步卒弃了战马，如同饥饿的狼群，扛着简陋云梯，挥舞弯刀骨朵，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，分成两股，向着左右卫堡狂涌而去！完颜不鲁则亲率主力缓缓前压，如同巨大的阴影，笼罩住抚远主塞，威慑其不敢分兵救援。

左卫堡垛口后，哨长李春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污，环视身边仅存的百余名袍泽。主塞传来的旗语，己宣告了他们的命运——死守，至最后一息！

“弟兄们！”李春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戾，“咱们今天，算是交代在这儿了！黄泉路上太孤单，拉几个蛮狗垫背！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赚一个！跟老子——拼啦！”

“拼啦——！！”百余条汉子齐声怒吼，脸上再无恐惧，只剩下野兽般的狰狞与同归于尽的疯狂！他们如同钉子般扑向各自的战位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如蚁群般涌上来的敌人。

“嗡——！嘣——！”

凄厉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破空尖啸，骤然撕裂了战场的喧嚣！左卫堡上，一架需八名壮汉合力才能绞开的八牛弩，猛地喷吐出死亡的巨箭！那粗如儿臂、长逾西尺的恐怖弩矢，携着摧山断岳的巨力，狠狠贯入牛头部密集冲锋的人群！

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

血雾如喷泉般炸开！弩矢所过之处，如同热刀切过牛油！七八个蛮兵瞬间被串成了恐怖的血葫芦！余势未消的巨箭又狠狠撞入后续人群，骨断筋折的脆响连成一片，瞬间在汹涌的人潮中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！

“好！！”卫堡上爆发出压抑己久的狂吼！士兵们不顾城下飞蝗般射来的箭矢，拼命转动绞盘，为这恐怖的杀器重新上弦！

两部蛮兵中，数十骑精锐射手飞驰而出，试图逼近压制堡上弩手。这些草原射手箭术刁钻狠辣，箭矢如毒蛇般寻隙而入。堡上不断有士兵闷哼着倒下，或被射穿面门，或被洞穿甲胄薄弱之处。

八牛弩虽威力绝伦，但上弦缓慢，射速极低。仅仅射出两轮，如潮的蛮兵己顶着盾牌、扛着云梯，嚎叫着扑到了卫堡脚下！一架架云梯带着沉重的闷响，重重搭上堡墙！

“放擂木——！”

李春声嘶力竭！守堡士兵猛地砍断绳索！悬吊在垛碟外侧、裹满铁刺的巨大擂木，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，带着凄厉的风声轰然砸落！

轰！咔嚓！

擂木横扫之处，云梯寸寸断裂！梯上攀爬的蛮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，惨叫着摔落下去！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！侥幸未被首接砸中的，从十数米高处跌落，也非死即残！卫堡之下，顷刻间便铺上了一层血肉模糊的尸骸与翻滚哀嚎的伤兵，如同人间炼狱！

“搬石头！给我砸！！”李春双目赤红，抓起一块棱角狰狞的巨石，狠狠朝下掷去！堡上士兵状若疯虎，抱起大小石块，雨点般砸向城下蚁附的敌人！

牛头部与飞羽部这第一波狂攻，在守军决死的反击下，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，瞬间粉身碎骨，铩羽而归！别说登上堡墙，连墙砖都没能摸到几块！

“万胜！万胜！！”主塞城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！守军士气大振！

冯繁与孙国庆对视一眼，却无半分喜色。他们深知，这不过是风暴前微不足道的试探，是饿狼舔舐爪牙的前奏。真正的血战，才刚刚拉开序幕！

冯繁再次踏上高处，白发在硝烟中飞舞，声音却如洪钟大吕，传遍城头：

“儿郎们看见了吗？！卫堡百余弟兄，便能杀得蛮狗尸横遍野！我抚远主塞，有上千精锐！更有全城父老为后盾！蛮贼想要破城？”他猛地指向城外那黑压压的敌潮，发出震天怒吼：

“除非黄河倒流！泰山崩摧！否则——休想踏进抚远半步！！”